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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妈妈在画画上学前说了N遍的话，意思是上了学便有了束缚，不能象以前那样随心所欲、疯狂玩乐了。
从来不当回事，她说她的，我置之一笑，哪有那么严重，尽管成绩糟糕，可谁不是从学校这个大熔炉里锤炼出来的。万没想到一语中的，现在的小孩子上学，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事了，真可谓一人上学，全家上阵。 第一天一放学，她兴奋地冲进屋，一放书包，假装疲惫却怎么也压抑不住兴奋地告诉我：“妈妈，我当小组长了，得了五票。”官至小组长，这是我学生生涯中未达到的高度，我真心实意向她表达了祝贺，并不忘适时教育一番，好好学习，为本组组员做榜样云云。然后，她积极性颇高地通过电话向爸爸、姥姥、哥哥、大姨妈报喜，在四起的祝贺声中得意而满足地打开电视，看动画片。搞笑的是，她的老爸反问她怎么才得了五票，有没有给自己投票，问得这个小女孩不知如何回答。由此可知，这个做为老爸的人在社会大染缸浸淫多年已是如何的纯洁不保。 想起此前一件好玩的事，插一小曲。画在幼儿园的时候，有时被人欺负，回家诉说，一脸泪水涟涟，我前后剖析一遍，一一教她应对，但性格天定，无济于事。次数一多，她的老爸也是无可奈何，忍无可忍，便气势汹汹地指示自己受气的小女儿说：“哭什么哭，下午上学的时候腰里别把刀，看谁敢惹你。”看着这个弱不禁风的男子汉放此豪言，不禁可乐。 成人都是世上最天然的演员，在孩子面前，任何人演技都炉火纯青。谁是纯粹为她这个小组长而真正兴奋？！我的高兴中掺杂了幸灾乐祸的成分，我觉着有了要挟她的把柄，鞭打她前进的动力所在，我承认我是有些偷着乐！ 除了女儿自己，没有人能媲美她欣喜若狂的单纯。 在她看动画片的时候，我问她有没有作业，她很肯定地说没有。这个刚刚官至小组长的女儿，开始用自己的行动诠释“乐极生悲”。吃完饭，下楼去玩，在同学家，忽然知道她们布置了作业，我问女儿不是没有作业吗？她说自己忘记了。如临大敌，在开学前的无数次家长学习中，所有曾经的成功的失败的小学生妈妈都咬牙切齿地传授过经验，上学初始，就一定要养成好习惯。终于用上权力了，我决心要给她上好第一课。我没想着生气，说着说着，却慢慢真的生气起来。我历数她种种不对。闭嘴的功夫。我坐在沙发上，她哭泣着站在一隅。一瞬间，我忽然看见了多年前自己与之相同的样子。忽然悲哀起来，在女儿身上，我一直暗暗努力的，不让她有一点点我的影子，但恍惚间，多年前的一切一切现在又在女儿身上重新上演。怀着不同的心事，我们长久地不说话。 我说你去罚站反省吧。第一次，我这样对她。但是她很快乐，站在那里摸东摸西，一会儿金鸡独立，一会儿双脚蹦跳。更过份的是她站着站着竟然哼起了小曲。我看她这样高兴，一点也不生气了，这才是一个孩子的样子，但不能流露出来我的高兴。 绷着劲假扮生气也是一件很累人的活。 好容易等她老爸进家，我义愤填膺地诉说了一番这个家伙的所作所为。在一番政策攻心的教育后，他们爷俩一前一后去做作业。其间，两人唧唧歪歪好一阵，中间女儿更是哭出声来。我探头去看，想要安慰，被他严历呵斥，并从此有了屡试屡爽的杀手锏：“我一管你就要插手，那我从此再不管了！作业全交给你辅导。”这样的话语何等耳熟，宛若电视剧上的原版翻录。望向黑茫茫的夜空，如果这一时段集中这样的话语，怕是能把太平洋填平。 噤声。 想在中国做特立独行的父母，怕是比上青天还难，想想倒不如做只特立独行的猪容易些。 对于众多的家长(当然有我)来说，学习成绩便是真理，学习成绩高低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。 许多许多的人都这样说，不要给孩子压力，不要干扰他(她)的自由。 但真的可以吗？ 有时候这些话听起来都有些冠冕堂皇的虚假。 世界究竟是被谁打乱了？是懵懂不知的孩童，还是万事皆通的成人？ 我无法不给她压力，因为我想她有好的学习成绩。 因为我们没有别的办法。 郑渊洁的孩子多么幸福，却只有一个，可望而不可及。 你要她在这个逼仄而现实，残酷而无情的社会里，不说出人头地，不说飞黄腾达，只是安稳平实，只是安静度日。聪明的，告诉我，用什么办法？ 上学时的第一次作业她做到十点多，方才睡去。 我一夜辗转反侧。 沉沉暗夜中，想起妈妈说的这句话，上了套的小毛驴。忽然觉着契合无比。 若果一切顺利的话，从现在的一年级始至高中毕业，她要走十二年的苦学路。 她象一头小毛驴，现在要架上双辕，在鞭子的驱赶下，响起得得的蹄声，只管学习、学习着向前。 我想起我的学生之路，模糊而黯淡，快乐与不快乐早已泯灭在记忆中，或者是刻意忘记也未可知。 我不也是像一头蒙上双眼的小毛驴这样一路走来。 谁不是呢？ 望着睡梦中的她，满心怜爱，怜她的负重，爱她的全部。 把她抱到我的怀里，握着她暖而软的小手，贴到自己脸上。 暗暗说一声：晚安，我的爱。 祝你做头快乐的小毛驴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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